2025年11月3日牛来乐，曾被称为美国最有权势的副总统迪克・切尼去世。早在四年之前，这个家族因站在特朗普的对立面，便注定了没落的命运。
迪克・切尼
2021年1月6日，美国国会大厦在特朗普支持者冲破大门前几分钟，以低调狠辣著称的前副总统迪克・切尼，忧心忡忡地向身处国会大厦的女儿打电话。作为父亲，他提醒女儿，她选择的道路可能带来无与伦比的声望与权力，也可能让她身败名裂。
四年后的今天，迪克・切尼的女儿早已被开除出共和党。随着切尼的去世，这个曾经权势滔天的共和党家族彻底失去了最后的底牌。这位因战争起家、曾主导多场国际冲突的副总统，究竟如何攫取巨大权力，又为何会沦为特朗普崛起的祭品？
1872年，科罗拉多西南部印第安人保留地圣胡安山脉发现丰富银矿脉，众多淘金者涌入后，印第安人被赶出此地。两年后，美国内战退伍将军威廉・帕尔默代表堪萨斯太平洋铁路公司，来到科罗拉多一个小镇为当地一所学校捐献启动资金。
展开剩余88%如今这所学校被称为美国“隐藏的常青藤”院校科罗拉多学院。它的国际声望虽不及哈佛、耶鲁等综合性院校，但这类小而美的百年院校深受美国世家子弟青睐。据统计，科罗拉多学院学生的家庭收入中位数是美国所有大学中最高的，54%的学生来自美国收入前5%的富豪家庭。
1988年，22岁的莉兹・切尼在此获得文学学士学位，她的毕业论文题目为《总统战争权力的演变》。巧合的是，一年后，她的父亲迪克・切尼被布什总统任命为美国国防部长。
莉兹・切尼
同年12月20日凌晨一点，为重新掌控巴拿马运河，27684名美军、300多架飞机入侵巴拿马，总统诺列加被逮捕。为维持入侵的合法性，美国国防部将这次行动更名为“正义事业”。
时任陆军司令科林・鲍威尔听到这个名字后大声叫好，称“即使是最严厉的批评者在谴责我们时，也必须说出‘正义事业’这四个字”。在整个军事行动中，国防部长迪克・切尼监督了计划的每一个细节，其极强的控制欲让鲍威尔将军深感头痛。
鲍威尔回忆道，切尼就像一个贪婪的黑洞，再多情报也无法满足他的胃口。他在国家军事指挥中心一呆就是几个小时，不停向工作人员反复提问和求证。早在十几年前，这位让鲍威尔感到棘手的政客，就因缜密狠辣的做事风格被共和党高层赏识。
1974年，水门事件爆发，33岁的迪克・切尼正在为副总统福特的幕僚长拉姆斯菲尔德担任助手。一旦尼克松总统下台，拉姆斯菲尔德将自动成为白宫幕僚长。
白宫幕僚长是一个特殊职位，没有具体职责范围，甚至无法律要求白宫必须设立该职位，其权力大小完全取决于总统的信任程度。作为总统的贴身心腹，他可决定哪些文件优先呈送、哪些暂缓、哪些直接销毁。
此外牛来乐，幕僚长可代表总统接触各级官员，随时汇报情况、提出建议，时刻影响总统对各类事务的决策。风光时能成为权柄十足的总统代理人，落寞时则只是听命行事的高级办事员，关键在于能否替总统解决问题、展示价值并获得信任。
作为幕僚长的助力之一，切尼在帮助拉姆斯菲尔德处理总统麻烦事的过程中展现出充分才能。根据一份解密的白宫备忘录显示，他曾通过美国司法部向《纽约时报》调查记者西摩・赫什施压，限制其文章对福特政府的损害。
这仅是总统众多麻烦事中最微不足道的一类，更大的麻烦通常因涉及国家安全不向公众披露，甚至不会留下档案。拉姆斯菲尔德出任国防部长后，向福特总统推荐迪克・切尼接任白宫幕僚长一职。
从此切尼开始接触美国政坛最核心机密，切尼家族的势力也随之腾飞。2001年9月11日，是让美国人刻骨铭心的日子。时任副总统迪克・切尼坐在白宫应变中心，冷静地看着电视荧幕上刚被飞机撞击的世贸大厦。
他不顾旁人疑惑的眼神，以美国总统的名义下达各项大小指令，目光坚定冷峻，毫无混乱与恐惧。对普通美国人来说，这是一场痛心的灾难；但对久经沙场的迪克・切尼来说，美国再次拥有了发动战争的理由，而战争既是权力，更是财富。
十年前，作为国防部长的迪克・切尼曾与鲍威尔一起飞往伊拉克，亲自考察并制定“沙漠风暴”行动。之后，凭借一手主导海湾战争的绝对影响力，他成为世界第二大油田服务公司哈里伯顿的董事会主席、首席执行官。
在他任职期间，哈里伯顿成功获得尼日利亚的油田开采权，并吞并主要竞争对手德莱瑟工业。据报道，收购完成当周，切尼始终未亲自出面，一直在怀俄明州的一个猎场狩猎鹌鹑。
2000年，在能源巨头企业干得风生水起的切尼，收到老布什之子小布什的邀请，成为其总统大选的副手。据说切尼当面提出条件：不愿只挂仪式性的虚职，必须掌管军事、能源、外交等核心事务。
小布什思考片刻后点头同意，美国历史上权力最大、最难以捉摸的副总统就此诞生。为方便开展工作，除传统的副总统办公室外，他还在众议院办公大楼、参议院等处分别设有四个办公室。
9・11事件发生后，布什总统在十天后收到的总统每日简报显示，美国情报界表明，几乎没有可信证据证明伊拉克与基地组织存在重要合作关系。但“只要想要，证据总会有”，切尼在此过程中发挥主导作用，多次亲自访问中央情报局总部，询问寻找伊拉克大规模杀伤性武器证据的进展。
2003年2月5日，时任国务卿鲍威尔在联合国安理会上拿出一瓶装有白色粉末的试管。一个半月后，美国对伊拉克宣战。两年后，鲍威尔在接受采访时公开承认，“洗衣粉事件”是自己此生最大的污点。
国务卿鲍威尔
但作为副总统的迪克・切尼始终坚定不移地支持这场战争，称其为“巨大的成功故事”。从2003年开始，切尼的工作人员拒绝向国家档案和记录管理局提交所需报告，也不允许检查其记录保存情况。
一些历史学家曾向哥伦比亚特区地方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法院宣布切尼的副总统记录受1978年《总统记录法》约束，未经适当审查不得销毁、拿走或扣留，但至今毫无结果。
2007年3月6日，切尼的前幕僚长路易斯・利比因妨碍司法、伪证和向联邦调查人员作出虚假陈述等罪行被判入狱。负责调查的独立检察官帕特里克・菲茨杰拉德在结案陈词中写道，“副总统身上环绕着一片阴云”，这或许是对迪克・切尼副总统生涯最好的总结。
然而，一切生命终有尽头，权力也不存在永恒。血脉是人类之间最原始、最持久且最强大的联系。2016年新年刚过，切尼一家还沉浸在节日的温馨氛围中，他们回忆起38年前父亲迪克・切尼第一次竞选怀俄明州国会议员时的场景。
当时12岁的莉兹和9岁的玛丽跟着父亲，一边辗转各地，一边分发专门定制的纽扣和糖果等竞选道具。活泼可爱的孩子们为父亲的胜选立下不小功劳。如今，切尼家的大女儿也准备竞选众议员，却无需如此大费周章。
去年秋季，切尼家族已与时任议员辛西娅・卢米斯达成协议：卢米斯从众议院退休，给莉兹・切尼腾出位置；作为交换，切尼家族将在四年后支持她竞选怀俄明州参议员。
2016年2月1日，莉兹・切尼正式宣布参选怀俄明州众议员席位，立刻成为当年的领跑者，最终以超过60%的选票毫无意外地当选。两年后，莉兹・切尼连任成功，并当选为第116届众议院共和党会议主席，成为仅次于少数党领袖和党鞭的三号人物。
与年轻人喜欢的热闹大城市不同，怀俄明州这样人口稀少的州是美国政治世家最青睐的地方，布什家族所在的缅因州也仅有127万人。在这类地区，一个家族容易通过垄断当地大部分社会资源，将权力世代传承下去。
对政治投资而言，稳定是宝贵资源，大型企业更愿意与稳定的政治家族建立深度联系，从而让家族地位更加稳固。像布什和切尼这样能长久称霸一州的政治世家，因拥有持久影响力，被称为“共和党中的皇室”。
一个人要竞选议员、州长甚至总统，需去当地拜访这些地方精英，许诺或拿出可交易的筹码，再通过地方精英——直白地说就是“地头蛇”——引导选民投票，以此保证权力在精英之间持续交易轮换。这种模式源自两百多年前美国国父们的刻意设计。
为防止有人或党派通过控制少数几个人口众多的州进而掌控整个国家，出现“多数人的暴政”，美国先贤设计出参众两院制度。众议院席位按人口比例划分，最低为一名；参议院席位固定为每个州2名。
这样可保证每个州对联邦拥有最基础且相互独立的影响力，除非有人能奇迹般地同时征服大多数州的选民，否则无需担心多数人联合影响整个国家。
回到2021年1月6日的国会大厦，从莉兹・切尼当时的视角来看，她代表的是几百年来权力在精英之间交易轮换的政治传统。而特朗普不愿和平交出总统权力，是对这种传统默契的破坏，挑战了所有上层精英的底线。
实际上，2021年上半年，无论是民主党、共和党，还是军队、企业界的精英，都一致反对特朗普。共和党的大金主包括亚马逊、爱彼迎、美国运通等企业，均宣布将暂停向支持特朗普的共和党议员提供资金。
在莉兹・切尼看来，此时登高一呼，进可成为共和党内建制派的一面旗帜；退可守住家族深耕半个多世纪的怀俄明州，保留翻盘机会。然而谁也想不到，不到两年，特朗普便以一己之力颠覆了美国的百年政治传统。
那些有志于竞选议员、州长的人，不再去各个州拜访政治世家，而是转道前往海湖庄园。只要经过特朗普钦定，无论此前多么默默无闻的政治素人，都能奇迹般地在竞选中脱颖而出，轻而易举击败在本地深耕数十年甚至上百年的世家子弟。
特朗普开启了全新的共和党“教父模式”，他的力量让盘踞在各个州县的地方精英黯然失色。从此，权力仅来自一个人、一个姓氏。更关键的是，他向共和党背后的大金主指出了一种可能性：与这样一位“教父”合作，将获得更稳定、更超额的收益。
资本对利润的贪婪，会自动吸引一批人不断为这种新模式注入能量。谁都希望这份力量成为自己的同盟，谁都惧怕被这股力量抛弃，这便是特朗普展现出力量后，美国社会精英不愿齐心协力对抗他的真正原因。
这一切早已超越两个资产阶级党派的对抗牛来乐，变成两种政治模式之间的较量。这场大风暴，早已不是一个切尼家族能够抵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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